粉发少年得意翘着鼻子捧着花站在病房门口,然后在下一秒整张脸沮丧垮下。
一点都不轻松!
推开病房门,就是小老头中气十足的怒吼,“你来做什么!我说了我不需要天天过来!”
“人哪里有这么脆弱!今天来这么早是不是翘社活了!?死小子……”
游诗:……
面无表情把花插上,堵住耳朵,头摇成拨浪鼓,“不听不听,老头念经——”
虎杖倭助:“你!小!子!”
“想活生生气死我吗!”
游诗叹气,“我说小老头啊,其实你可以少说点感叹号的,不然又呛到自己一阵咳……”
虎杖倭助:“你放屁!咳咳咳咳咳咳咳——”
游诗:看吧,她就说了会呛到,第三十四次了。
熟练按铃,熟练给好面子的老人拍拍背,待护士过来帮忙处理老人的气息逐渐稳定后,她拎起果篮进入卫生间冲洗。
“明明也很想有人来陪就说出来嘛,这有什么好挣面子的?”
少年的声音混杂哗哗水声传入耳中,病床上的老人平复气息的动作一僵,略有浑浊的眼底带过复杂。
“……我想喝水,”最终老人平静开口。
多亏游诗耳朵尖,她拿起水杯就打算接一杯。
“不要直饮水,我想要贩卖机里的。”
游诗疑惑也没在意,叮嘱好人不要乱折腾自己就出门给他买水。
当清脆的关门声,脚步能听见渐远后,虎杖倭助长长而疲惫地叹口气。
他艰难移动身体把身边花瓶里的花尽数拔出,颤颤巍巍将这些湿润的花束藏进被子里。
当这一切奇怪的举动做完的瞬间,大门被人“砰”地打开!
“爷爷,我来看你了!”有女孩的声音,甜美而充满活力,能让人联想到夏日甘甜的果汁。
女孩笑得像最纯净的天使,“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啦?”
多么美好的爷孙相处的画面啊!
然而虎杖倭助,这位已经年迈的老人疲惫抬抬眼皮,“我已经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小安。”
“我一直把你,把你们当自己的孙子孙女……”
被唤作小安的女孩嘟嘟嘴,她早就听腻了老头的这些话,“悠仁来了吗?”
满满的期待,小鹿斑比可爱的眼睛牢牢盯着老人,无端生出些许寒意。
虎杖倭助面不改色,“那小子今天不会来,我昨天骂了他一顿今天乖乖做社活去了。”
真的吗?
小安眼睛悄然看向旁边的花瓶,确实还没有被人插入鲜花,她满意于虎杖倭助的老实。
“好可惜啊,我好久没见悠仁了,爷爷不要这么凶他,让我见见他嘛!”女孩牵着老人的手大力摆动好似撒娇。
虎杖倭助的额头流下汗珠,沉默无言,眼中只有失望和难过。
小安凑近,让人恶心的细语传入耳中。
“你到底什么时候死呀爷爷?”
她笑出银铃般的笑声,“我真的等不及见到宿傩了……”
——
“奇怪,水怎么漏了?”医院无人角落里,自动贩卖机前游诗百思不解。
瓶身缓慢有水珠流下,像某人的眼泪。
她只好又买一瓶,回到病房后,窗户大开,冷风吹动帘布,老人侧着脑袋背对着自己。
“啊!不是说了不要开窗吗!你忘了上次开窗当晚就发热的惨剧吗!”她崩溃抱头无语问苍天。
俗话说的好,老顽童老顽童,治小孩的最好办法就是给她一个更任性的老头。
连忙跑上前把窗户关紧,她算是真怕了这老人。
“老头,老爷爷,老大爷,算我求你了你想干啥跟我说好不好?不要自己逞强还要背着我出事。”
絮絮叨叨把人在床上扶好,结果还在被子里发现自己刚买没多久的花。
游诗:“……”
她简直不可思议!
孩子被打击到心碎,“你到底有多讨厌我啊!连买的花也要摧残?”
这被子也湿了完全不能用,她当准备找人换一套时,被虎杖倭助按住手。
“不用了,”老人的声音比平时更显沧桑,之前骂人的中气荡然无存。
“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