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离人都没说她,她还不敬酒,那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太后娘娘都快窘迫哭了,但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法逃避,只能慢悠悠起身,挪到夜惊堂面前,和三娘一样跪着直起腰身,用袖子挡住,偷偷喂夜惊堂。
悉悉索索……
等敬完后,太后娘娘人都懵了,慌慌张张回到位置,低着头都不敢看众人的表情。
而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到了坐在正上方的钰虎身上。
女帝显然不会怯场,当下便慢条斯理起身,拿着酒壶准备继续敬酒。
但东方离人为了收拾乱拱火的师尊,此时开口道:
“夜惊堂是为大魏效力,南征北战至今不求封赏,姐姐作为一国之君,这犒劳总不能和我等一样吧?”
???
女帝脚步唯顿,难以置信回头,望向自己的亲妹妹:
“我倒是想加彩头,但这还能怎么喂?”
东方离人是半点没留情面,回应道:
“以前夜惊堂讲过‘负荆请罪’的典故,就是犯错道歉,得脱光衣裳背着荆条去道歉,以示诚意。姐姐是犒赏,自然不用背着荆条,不过为了表示诚意,衣服是不是得……”
“……”
女帝微微颔首,看在是自己妹妹的份儿上,并未揍离人,把酒壶放在了桌上,拉开红裙系带。
哗啦~
红纱落地,金帐中顿时亮堂了几分,凝儿和青禾都不太好意思看。
女帝本想过去敬酒,结果发现离人又眼神示意,只得把腰侧的蝴蝶结拉开,又把金色胖头龙解下,而后才在夜惊堂面前跪坐,双手端起酒壶:
“夜爱卿为大魏立下汗马功劳,朕……”
“咳咳……”
夜惊堂也不是神仙,瞧见虎妞妞如此有诚意,哪里扛得住,都快岔气了,抬手道:
“应该的应该的,我喝便是,别着凉了。”
女帝其实也脸色通红,不过气态维持的很好,挺身凑到面前,认真给夜惊堂敬酒。
等敬完后,女帝才把红裙穿上,回到原位坐下。
也在此时,金帐中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罪魁祸首陆大仙子。
璇玑真人也没料到局势演变到这种地步,当下总不能认怂,便准备起身。
但在场这么多姑娘吃亏,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青禾开口道:
“你刚才说了自己是长辈,长辈奖励晚辈,能和我们一样随便意思下?”
裴湘君也是颔首:“是啊。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你怕是得戴着‘旗开得胜’敬酒。”
“哈?!”
璇玑真人一愣,她心理素质再强,也不是什么场面都招架的住,这种场合让她来个‘旗开得胜’玉萝卜,那还不如让夜惊堂直接把她弄死。
眼见所有人都准备收拾她,璇玑真人便把目光望向身边的夜惊堂:
“惊堂,为师给你敬酒,怎么来自然是你说的算,你说怎么敬?”
夜惊堂上次都把水儿欺负的不搭理他了,这次也不敢太过分,见好就收道:
“要不敬完酒跳个舞助兴?”
璇玑真人如释重负,解开了如雪白裙,来到夜惊堂跟前认真敬酒。
梵青禾感觉还是便宜了妖女,当下又转眼望向三娘:
“酒杯有点小哈?”
“噗……”
“哈哈哈……”
金帐内顿时哄笑声一片。
璇玑真人微微眯眼,先把禾禾的仇记下,等敬完酒后,便穿上了裙子,来到中心的地毯上,开始跳起了宫廷舞助兴。
梵青禾和东方离人都通乐理,当下便拿来了琵琶长琴,帮忙奏起乐来。
铛~铛铛~……
……
金帐灯火通明,时而传来欢笑声和婉转乐曲,数名宫女则在外面等待的差遣。
而平夷城外也是热火朝天,大魏将领和各部将士在一起推杯换盏,庆贺着首战功成。
而后方的一间帐篷里,华青芷在摆满佳肴的小案上就坐,回忆着方才敬酒的场面,到现在还面红耳赤,暗暗琢磨着:
我走后,骆姐姐、陆姐姐、太后娘娘怕也敬酒了……
还有女皇帝……
夜公子如此君子的人,怎么会……
估摸是迫于压力,被女帝一家看上了,又不好拒绝,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
与默默发呆的华青芷相比,对面的大鸟鸟,则要欢快的多,摇头晃脑吃着烤羊腿,不时还伸出翅膀“叽叽~”两声,示意瘸子姐姐快吃。
华青芷都不敢听金帐的动静,只是在鸟鸟头上摸了摸,而后便又琢磨起烂七八糟的关系。
好像不止女帝一家,薛白锦和骆姑娘是‘夫妻’,云璃是徒弟,这一家三口……
啧啧啧……
——
翌日。
清晨时分,在城外驻扎的大军,陆陆续续拔营,穿过了平夷城的关口,北上朝着西海都护府方向进发。
金帐的彻夜欢闹,已经停了下来,后方寝室中,钰虎和离人睡在床榻之上,把太后娘娘护在中间。
三娘躺在贵妃榻上,怀里抱着凝儿,两个人酣睡正香。
水儿和青禾最特别,因为较劲儿了半晚上,最后才脱战,此时直接打地铺睡在了地毯上,身上盖着薄被。
夜惊堂悄然起身走出金帐,看向天边升起的朝阳,连日来的疲倦,也在宁静的气氛中逐渐消减。
不过脑子依旧不太清醒,到现在还在回想着昨夜七进七出的恶战。
虽然战斗细节很多,但夜惊堂被敬了不少酒又一晚上没闲着,细说倒也记不太清了,反正满脑子都是白花花。
夜惊堂回头看了眼,见媳妇们还在睡觉,也没再过多打扰,开始围着金帐转圈散步,让自己的脑子重新正经起来。
不过一圈儿尚未转完,夜惊堂便看到一个宫女,用托盘端着药碗,往金帐后方走去。
夜惊堂只是闻到药味儿,就知道是送给谁的,当下来到跟前,把托盘接过来,让宫女先去休息,而后自己弯身进入了帐篷。
帐篷本是给水儿青芷两人安排,内部空间并不小。
此时华青芷已经起床,穿着小姐裙,在水儿的床铺上侧坐,望着纹丝不动的鸟鸟,看模样在判断是睡着了,还是撑死了。
发现门帘掀开,华青芷回过头来,见进来的是夜惊堂,神色微微一僵:
“夜公子,你……你醒了?”
“是啊。”
夜惊堂来到跟前把托盘放下:
“不用管它,待会吃饭自己就醒了。”
“叽?”
鸟鸟听到‘吃饭’,晃晃悠悠翻起来,看向端来的碗,发现不是鸟吃的东西,又栽倒下去,没了反应。
华青芷把薄被拉起来,帮鸟鸟盖上,表情有些古怪,想说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夜惊堂知道华青芷肯定在瞎想,把药端起来:
“昨晚陆仙子她们都喝多了,在金帐休息,我也喝了不少,刚清醒过来。来喝药吧。”
华青芷半信半疑,小声询问:
“昨晚我敬酒,是因为圣上已经开口,君无戏言,公子别当真。”
“那是自然。”
华青芷本来还想问问,她走后,太后和陆姐姐敬酒没有,但这话显然不好启齿,最终还是当做眼不见为净,接住药碗:
“我自己喝就行了,公子要不去外面巡视一圈儿?”
“我又不会排兵布阵,抛头露面下面将领肯定得请示我,要是指挥错了那不得丢人。怎么,嫌我在这里碍事?”
“怎么会。”
华青芷只是紧张罢了,捧着药碗准备喝一口,但略微琢磨又想起了什么,把药碗递给夜惊堂:
“公子不是说同甘共苦吗?那。”
?!
夜惊堂关切的表情一僵,不过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当下还是硬着头皮接过来灌了一口:
“咳……那什么,看吧,一点都不苦。”
华青芷见夜惊堂脸都绿了,可不觉得不苦,但有人陪着,心里压力总是要小些,把药碗接过来,深深吸了口气,开始:
“吨吨吨~”
“诶?”
夜惊堂暗暗抽了口凉气,连忙取出手绢,等青芷一口闷了,便帮忙擦嘴。
华青芷喝完之后,话都说不出来,缓了好久,才自己接过手绢:
“我……我没事,挺好的。”
夜惊堂摇头一叹,扶着华青芷起身:
“我陪你出去走走,光喝药不运动,腿好了也走不动路。”
华青芷怕被人看见,但她哪里拗得过夜惊堂,最终还是被扶着起身,慢悠悠走出了帐篷,开始围着在金帐附近转圈儿。
金帐是女帝的寝居之所,日常起居由宫女和暗卫负责,周围倒是没有外人。
但两人如此走了一截后,夜惊堂忽然发现,大表哥王赤虎,在外面和一名暗卫沟通:
“传个信儿都不行?”
“圣上发话,琅王殿下需要静养,谁敢过这条线,无论官职皆以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