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这货真是扶不上台面。
后金都已经深入辽东腹地,他还在那儿想着颐养天年。
但王文龙知道,想要发行国债,非动漕运不行。
非说服万历皇帝不行。
海外开拓说的轰轰烈烈,但其实六成的事业都在福建一省,剩下四成,两广,江南各分其二。
用海外开拓权当做国债的锚定,每年能多给朝廷增加十几万两的税收就了不得了。
现在海外华人总数也才一百万出头。
十几万两相当于每个海外华人的开拓事业都为朝廷贡献一钱银子的收入。
这已经接近大明收税能力的上限。毕竟海外贸易的造船、采买、货物入港、商业往来都已经给朝廷交了税,国债所期望的锚定是在这些税收之外,只靠开拓特许权压榨而来的。
海外华人每人每年听着大明的名声就给朝廷交一钱银子,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大明远还没到扬威海外,只卖贸易特许权就能日进斗金的程度。
而辽东的追加军费是什么数量级?
每年至少二三百万两。
要想供应这样数量级的资金。
唯有漕运可以提供。
王文龙直接道:“若不动漕运,开海的金额绝供应不起辽东开支。”
“辽东有十几万军队,就算没有一个官员贪污,一次追加也得二三百万军费,这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是二十两银子。”
“其中一半钱财还要用来养马。”
“一匹马配一个骑兵,骑兵的正饷就要五两一月……”
万历皇帝默然。
他也知道辽东情况,王文龙已经是给面子的说法,实际情况更糟,二三百万两的追加军费分到辽东,只够稍稍弥补过去的欠饷。
辽东这两年灾荒不断,有些地方的卫所兵已经十个月没关饷了,卫所兵穷到卖儿卖女。
要这样的士兵去防守后金,跟努尔哈赤打血战,显然不实际。
王文龙又撺掇道:
“如果不用漕运为锚发行国债,就只能另外加派。”
“这一摊派下去,天下百姓定然深受其扰,满朝都会骂治理不正。”
“最后的罪责,只怕又要怪到圣上身上。”
万历皇帝心有戚戚焉。
“贪官误国呀!”
他之所以没有马上实行摊派,就是这个原因。
这种摊派他不可能派自己手下太监去做,还是各地的衙门去收。
全程万历皇帝一分钱都捞不到,但衙门摊派三百万两银子真就只收三百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