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自己当初站在那个青天道老师叔的面前一般。
好像只需要一眼,便能够将自己的神海看得一清二楚一般。
梅溪雨神色一凛,身周道文浮现,遮去了那些视线。
那个青伞下的年轻人亦是没有在意,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向了不远处。
那里有座无比堂皇府邸,大门缓缓打开,有一些下人迎了出来,将那个年轻人迎了进去。
梅溪雨沉默了许久,目光上移,落在了那处府邸正上方。
剑锋一样的大字出现在了梅溪雨眼中。
巳午。
那种一眼之下,便能让梅溪雨眼眸刺痛的二字,很显然,出自神河,那个人间三剑之一的陛下之手。
大门悄无声息的闭合上去。
梅溪雨沉默了许久,散去了一身道韵,长久地站在了那处长街外。
有行人执伞匆匆从这里而过。
梅溪雨拦住了他,指着长街对面的府宅。
“那是什么地方?”
那人古怪地看了一眼梅溪雨,大概有一种这你都不知道的意味。
“巳午治府,门下侍中水大人的宅邸啊!”
梅溪雨再度沉默了下来,松开了手,任由那个行人带着那种古怪地目光反复回看着自己一路走远而去。
这个来自青天道的道人心中很是复杂。
大约读懂了柳青河那种微笑是什么意思了。
转回身看着自己的那个院子。
这样一个地方的府宅,何止九万贯?
梅溪雨心中很想骂娘。
......
陈鹤今日的豆腐没有卖完。
毕竟春日之雨,与那种味道鲜亮而浓郁的铁板豆腐颇为不符。
豆腐这种东西,如果上午没有卖完,下午就会变酸。
铁板豆腐虽然味道鲜明,然而对于这种嫩豆腐而言,内里是不入味的,在表皮的香辣过去之后,藏在里面的酸味就会在唇齿间弥漫,令人心中烦躁。
陈鹤自然不会去干这种自毁招牌的事,将摊子收了起来,把那些没做完的豆腐放在了水里泡着,推着车便往回走去。
剩下的豆腐虽然没有卖完,但是也可以带回去做一些麻辣豆腐吃,许春花这个北方小镇的姑娘,倒是很喜欢吃这样的东西。
至于一些多的,可以用油炸了,做成炸豆腐,那样就可以保存很长的时间,留一些做成炸豆腐串,明日和铁板豆腐一起卖,要是太多了,陈鹤就把它们卖到附近的食肆里面去,煎豆腐块格外进油盐,拿来放到火锅里,自然是人间极美味的东西。
自从来了槐都之后,陈鹤便开始精打细算起来。
毕竟去买嫩豆腐回来,也是需要本钱的,总不能浪费了,能赚一点是一点。
巷子附近的那家食肆老板人还不错,吃过了陈鹤的铁板豆腐之后,惊为天人,很是热情地要请陈鹤吃火锅。
陈鹤要回去等许春花回来,所以自然也没有在那里吃过火锅。
于是食肆老板便要陈鹤有空带着许春花一起去吃。
陈鹤笑着说好。
只是大概心中也清楚。
许春花没有找到梅溪雨,便不会有空。
如果找到了梅溪雨,那就更不会有空。
只不过这并不是什么伤感的事。
所以陈鹤确实笑得很真挚。
一路推着天衍车回到了巷子里的时候,许春花又是没有回来。
陈鹤倒是没有奇怪。
随着二人在槐都停留时间越来越久,对街巷之间有些熟悉了,亦是摸到了一些这座浩瀚之城变化的规律。
于是许春花走得越来越远。
也回来的越来越晚。
也许某一天,就会在很晚的时候,挑着灯笼饥肠辘辘但是很兴奋的跑回来,告诉陈鹤,她已经找到了梅溪雨在哪里了。
于是那朵人间小白花,就开到了正确的春雨之中去了。
陈鹤没有再在院外等着许春花,径直打开了院门,把东西都搬了进去,而后在院子槐树下支起了油锅,开始把豆腐切成块,倒了油之后,便开始把豆腐倒进去,拿着个网筛,坐在旁边看着院中春雨。
满院淅沥,陈鹤在院子里弄了好几口大缸接着水。
可惜槐都的雨水并不足,至今没有接到半缸水。
陈鹤看着春雨发了一会呆,一旁的油锅里渐渐有了些滋滋的声音,陈鹤转过头去,豆腐已经有了一些灿黄的色彩,像是锅巴一样,那种声音便是豆腐里的水与渐渐热起来的油接触到的声响。
陈鹤最开始煎豆腐的时候,先把油烧开了,然后抄起豆腐就往里面倒,结果差点给自己烫个半死。
于是后来就学聪明了。
豆腐和油一起下锅。
陈鹤在那里仔细看着豆腐的火候的时候,院子的门被推开了。
撑着小白伞的许春花穿着有些被春雨弄湿了裙子走了进来,看见陈鹤在那里煎豆腐,又走了过去,看了两眼。
“今天没有卖完吗?”
陈鹤点了点头。
许春花有些可惜地叹息了一声。
陈鹤倒是没有在意,毕竟卖不完也可以去食肆里卖油豆腐。
“我等会再去做饭吧,那边留了一块嫩豆腐,今天给你做麻辣豆腐吃。”
陈鹤说着,拿起网筛从油锅里捞了一块炸得差不多的豆腐,滤干了油之后沾了一些盐递给了许春花。
“你先吃块油豆腐垫一下。”
“好。那我先去把饭煮一下吧。”
......
春雨槐都小巷子里,自然是很简单的故事。